
安徽黟县境内的宏村果然是美的,画里乡村不算虚传。而我的相机很滥,摄影水平也有限,所以带不来那真实的美丽。村口一池南湖水,虽然不够清澈,却生出了许多风情——湖边徽州老房子、老树,尽数倒影其中。这小小村庄溪水相绕,湖沼内嵌,青石板村道细细弯弯,而四周丽山环抱,山形秀气,如此便与那白墙黑瓦翘角的的徽州老房子,生出了一幅写意的水墨中国山水画。

村口的南湖虽是人工湖,却深得自然之妙。常人总以雨天不宜出游,其实有些地方雨天别有风味——看一群鸭子在细雨蒙蒙的湖面上自在地畅游,可真是惬意;它们惬意,我们也不慌,只管撑着伞在石堤上慢慢走上两圈。这湖的一侧便是流经村子的溪流,名字应该叫作南溪,和南湖以石堤分开。而古树夹堤,溪流潺潺,诗情又画意。村口有棵500多年胡杨树,树干粗壮绿叶葱茏,说是当地村民的风水树,年轻人结婚要围着树转三圈。有些意思。

宏村也有一条“中山路”。喜欢青石路面被雨洗过了的感觉。在这村里碰到一个香港女孩,也是个单身游客,她对村中的月沼很有感觉,于是在一点灯火之下,陪着她坐着聊天,讲大陆的现状,现网络的封锁,等等。有些事她听过,有些事她感到很新奇。

村民们喜欢把腌制的肉挂在墙壁上,这猪头是不是挺有意思。想起吃猪头肉时,这么丑陋的东西,人们总能吃得津津有味。村中多茶叶店,买是不必的,倒是和客栈里的一个女孩和小伙,帮着村里一个阿姨摘了点茶叶。小时候的玩意,现在成了新鲜事了。

宏村村后是一片开阔的田野。油菜花也够多的了,何必非要跑到婺源看去呢。其实村外不远处,还有几处可去的地方,比如有朋友推荐塔川,据说这里的秋天非常美丽。不过美丽是不错,但这里的年轻人也大都外出打工为生,西递也一样。

相距不远的西递,其古民居风格和宏村一样,不过这里保存的更好一些。村中的石板路更有味道,而溪中的水流也更加清澈,甚至近似丽江的水了;也有些小桥流水的意思,而这一点在宏村没有。

西递的小巷也更深幽些。不过西递的村庄面积要比宏村小,古民居和古街巷就数量和规模上而言,自然要逊色一些。不过宏村和西递在中国也算是一个小小奇迹了,因为未遭文革的破坏。和当地一个村民聊天,对方亦有作此感叹。

西递基本全景。西递的自然风光不如宏村,规模也较小,因此游人数量也明显少一些。两处门票都是80元,似乎贵了点——其实游客交的钱大都落在了政府手里,所以,逃票对村民是没有什么影响的;宏村当地一个村民说,旅游收入的92%都被政府和企业拿走,村里只分得8%,再加上村官盘扣,去年每个村民才分到了1600多块钱。西递估计就更少了吧。宏村和西递,如果主要是为看古建筑,不妨看西递;如果主要是为看风景,则要去宏村。两处地方略有不同的感觉。共同点是学生都很多,宏村更甚,村里村外到处是扎堆画画写生的学生。白天显得并不十分安宁,晚上却很静谧,村里不少地方都没有路灯,黑乎乎的。不过这不正是乡村原生态的表现么?乡村里没有酒吧之类,也没有什么休闲场所,文化方面的生活也几乎没有,所有城里去的游客到了晚上,大概会觉得无聊。天气若不冷,坐到宏村村口上的那条大溪边烧烤,大概是个可以考虑的夜生活选择。
住宿方面,如果不是节假日去,可以不必预订,去了再找,村里价格五六十的客栈房间并不少。老房子虽然外观上很具有审美价值,但其实里面住着是不舒适的。吃的方面,没发现什么可以让人激动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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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平江路老街区
古人常有羁旅之苦,偏偏这样还要行万里路。社会生产力在进步,而今人对生命的体验不如古人。生命的体验归结起来用一句话表述便是:人生到底追求什么?自然我也只是一个肤浅的今人,倘若人生只剩个三年五载,或许我能解破这千古永恒的命题。
那么且暂时搁着,去走一走。
三月,最容易想到的是扬州。扬州,曾经的烟柳繁华地。然而今日却难以看出烟柳在何处,倒是那些平和的生活大概依旧如故。阳光打在街巷里的石地板上,而人们并不忙碌。似乎扬州人很有安全感,去旅店住宿,押金也不收——我住的地方叫绿扬旅社,据说是百年老店、扬州城里最古老的旅社,曾有郁达夫等诸多名人下榻过此处。旅社藏在一条小巷子里,看那房子格局模样,确实有些历史,百年老年应该名符其实。住宿价格从几十到一两百都有,不过大都没有独立卫生间,也没有网络;不过周围环境安宁,又是有历史的老店,值得一住,尽管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。小巷连着小巷,附近挂名百年老店的好几家。对面一条小巷里专卖各类刀具,有家店的名号叫“谢一刀”,又多了个叫“一刀”的;往里走,便是扬州著名的百年老店富春茶社所在。然而盛名太重未免更容易失望——都说这里的包子乃是一绝,我点了份三丁包,吃着却觉得皮太厚、馅少汁。而朋友十年以前来过这里,至今还夸这里的包子好吃——估计是十年来这包子越做越差了,这完全可能。后来到了锦春品尝扬州的狮子头和蟹黄汤包,果然还是好的;至于著名的扬州炒饭,也没吃出个所以然来。
扬州出产过一些故人。朱自清故居便在一条叫安乐巷的巷子里头。院子不大,门票十元。扬州的景点都收门票,只是价格偏高,譬如瘦西湖要收90 元,个园(一处私家园林)要收40元——想到西安兵马俑的门票价格也才90呢——以后看景点价格,可以拿兵马俑来作参照。朱自清故居是最便宜的了,其他的任何一个地方哪怕只是纪念馆之类一般都要25以上。而纪念馆、名人故居、博物馆一类,在杭州几乎是全都不收费;何况还有一个免费的西湖。扬州瘦西湖没进去,据说这里“不去后悔、去了更后悔”。这瘦西湖围墙高筑,晚上不对外开放,其实当晚有明月当空,本以为可以去看看“二十四桥冷月无声”,也只好作罢了。扬州的老宅在运河一带的居多,也有几处园林,大的如何园、个园,不过这些并非必去之处,尤其是去过苏州之后。
扬州的公交车身上有刷着“还扬州以繁华”的标语。其实今日的扬州似乎很尴尬:瘦西湖是远远比不上杭州西湖,而且一个收90元的门票一个免费;古街巷和园林又不及苏州——扬州的街巷有些凌乱,不像苏州的整洁;论悠闲,总是比不上成都;论文化名人,扬州八怪和苏州的江南四大才子相比,总体又要逊色一些。其他的还有什么大特色呢?一时也说不上来。总之处处都显出“折中”的姿态来,不能在某个领域特别突出。其实扬州的“青楼文化”曾经算是一绝吧,这便是扬州最大的特色了,我以为——至于扬州盐商巨贾多,更是过眼云烟,不提也罢。如今若是政府敢开明,扬州不妨重走青楼一道,大概方能追回历史的繁华。当然,难度也极大,因为古时的青楼算得是文化场所,不然何以有杜牧的“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”?而如今有谁会把这个作为文化产业去看待呢。何况如今的官员,只有个个下流,却绝少有风流的。
相比扬州,苏州更值得驻足停留。苏州园林果然是名不虚传,确实不错。扬州的个园里边,其实很单调,主要就几栋建筑,而苏州园林里却是该有的都有。留园号称吴中名园之首,花草古木,山石厅堂,回廊细水,粉墙蔓藤,真真是个能让人留连的地方。不过苏州最大的园林是拙政园,也有说这个园林才是苏州园林的代表,门票价格也贵些,淡季50旺季70,都赶上北京故宫的门票价格了。苏州园林之妙也不必多说,我只是亲眼见证罢了。在苏州,对我而言最妙的地方于不在于印证,而是发现。
在苏州最大的发现是平江路古街区。之所以说是发现,因为之前从不曾听说此处;即便网上曾经搜过关于苏州的可去之处,亦不曾有讲到平江路的。大概苏州园林名声太大,把苏州其他的好东西都给掩盖了。平江路是条长将近两公里的石板路,一侧是条缓慢流淌的小河,而两岸尽是黑瓦老房。河岸上或是杨柳垂依,或是香樟成列;河面上石桥一路拱立,一时便呈现出一幅小桥流水的姿态来。而河岸两侧,又生出许多老巷子来,巷子里又藏有弄堂,整个街区就显得长而大。傍晚时分在河岸边的石板路上走着,恍惚间还以为到了西塘古镇呢——原来平江路历史街区,实在可以算得上苏州城内的一处“城中镇”。美中不足的是河水并不干净,当然这在江南任何一个水乡也都好不到哪去;所以,若是把丽江的清水搬到这儿来,那该多好。目前街面上的商铺也不算多,不过累了你总能拣个地方休息一番,饿了也能找个苏州餐馆美食一顿——平江路上的行人并不多,无论白天或晚上都显得比较安静,如此岂不更好?
平江路上的老房子,保留下来的大宅子好几处,而两侧生出的巷子更多,比如有条“丁香巷”,名字听着很有名,不知是否和戴望舒的那首“雨巷诗”有关;另外还有一条中张家巷,里边有苏州评弹博物馆和昆曲博物馆。两处展馆都可免费参观(表演时间除外),苏州评弹貌似几乎每天都有表演,昆曲是每周日下午两点——如此更是增加了平江路的文化味。这平江路的妙处还在于,这里离拙政园、狮子林和商业闹区观前街等相距居然也很近,真正是闹中取静;既可触摸时间,又可触摸历史。
苏州还有不少古街区我不及信步,平江路我推荐为苏州游第一站。苏州另一条老街叫山塘街,名声倒是大,在我看来却不如这平江路更有味道。这山塘街长约七里,一头是苏州的虎丘公园,倒也可以一去,门票好像是40元。不过主要也就近距离看个“虎丘斜塔”,虎丘并没有宣传的那般值得去,至于苏东坡说“到苏州不游虎丘实乃憾事”,我看也就随便一说。若论山的妙处,自然是杭州的山最值得称许。
苏州寒山寺也是名闻遐迩。不过奇怪的是,苏州的寺庙塔宇似乎都建在闹市区,比如三清观就座落在苏州市中心的观前街商业区;寒山寺也是,出了寺门,便是一条街区。原以来寒山寺也会是依山而建,结果发现此处根本没山,环境并不上优。而枫桥就在寒山寺外,两个景区却是分开经营,生生地把张继诗里的“枫桥夜泊寒山寺”给拆分了。不多说也罢。
但苏州确是个好地方,和扬州一比,高下还是立判了。在苏州住宿什么的都还可以,百来元的宾馆在观前街外围一带就能找到,整体性价比还行。对古城的保护,苏州还是可以让人觉得欣慰的——如果城市里连历史都没了,那我们还有什么呢。
-by 冯一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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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年前的艰苦装修,我朋友染香在丽江束河的客栈已经开张一阵子了。传几张她客栈的照片上来瞧瞧,是不是很不错?客栈的名字叫“太阳窝窝”,座落在束河古镇仁里路27号(从束河古镇正大门一直走到底),背靠山,地势高,可以在阳台上喝茶,观看到束河全貌。
供打算去丽江玩的朋友赏鉴。很多人只知丽江不知束河——束河古镇就在丽江古镇边上,相距不过四公里,去丽江玩,喜欢清静的建议晚上住在束河。点此可查看我在束河的旅行记录。

客栈内一个拐角处。看看,束河的阳光很明亮吧。

房间和床铺,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
客栈里的走廊。注意到边上的兰花没,这兰花盛开之时香味极好闻。

院子里,躺在椅子晒晒太阳、发呆。

从阳台上看客栈全貌,是一个典型的纳西四合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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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间茅房,比起不挡风也不挡雨的简陋茅房自然好了许多,但这也不是下面所提到的“茅房别墅”。
之前听朋友说起天台山上有苦行僧,住在简陋的茅草房里过艰苦生活。如今这世界竟然还真有苦行僧?我想去寻访,看看他们怎么生活,和他们攀谈,兴许会有些启发呢。这事还真有些意思。
我从杭州到天台,因为国清寺就在天台县城附近,就先去参观了国清寺。然后叫了一辆私家车,直奔我打听到的苦行僧的所在地——天台山最高峰华顶,海拔1098米。到了华顶,人烟果然稀少,有一个山庄可以住宿。我问起苦行僧的事,却有些失望,因为现在这华顶附近的一片茅草房,其实是度假小别墅,里面设施齐全,只是外观上打扮得有些茅草房的样子。我沿着附近走了走,并没有什么发现,后来这山顶上的一个工作人员说,大概好几年前是有苦行僧的,现在那些茅草房只剩下些遗址了,都种上了树。“要找也找不到,很难找”,她告诉我。
大约现在没有这样的人了我想。好了,留给我的,就是在这寂廖的天台山顶住一晚上。原本计划28日早上就下山,不曾想下山前和山庄里一个相对上了年纪的人聊天时,我又问起了苦行僧的事,他说在另外一边的山头下,现在可能还有修身养性的苦行人。他用了苦行人的说法,我觉得这说法更为确切,因为苦行的未必都是僧。他说不妨带我找路过去。听他这么说,我就延迟了下山时间,随他沿一条小路走去。山坡上尽是茂密的植被,远处所见是一片绿色的竹林。那路越走越深,拐角处看到了一所茅屋。不过,这还不是我所想像的那种简陋的茅屋。走近一看,茅屋的院门锁着,看上去眼下不像有人居住。
继续再往前走了几百米,出现一座寺庙,在寺庙后面一所低矮的泥房里,终于寻访到了一个人。简单地说明来意之后,便坐下来和他攀谈。他自我介绍说41岁,出家已六年,但他并不是我所说的苦行人,他甚至还说惭愧。看他样子,一袭布衣、一双布鞋,也确是一幅出家人打扮。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苦行人了,他说,终南山上(也许)倒还有。不过,即便如此,他那样的生活状态,物质上就算不缺(寺庙里还是会有些香客来供奉),也总还是苦的了。若非清心寡欲,怎能终年守在那一片潮湿的深山中呢?随后和他继续攀谈了一会,然后起身告辞。其他谈天内容就不再说了。
下午我便离开了华顶。华顶其实没啥风景这个时候。据说这里五月份杜鹃花开的时候非常美,这里的杜鹃被称为华顶一绝,有一棵杜鹃树还被称为“千年杜鹃王”。现在这个时候这里就是安静,长势粗壮的水杉树挺多,树龄几十上百年的都有。夏天到这里避避暑,大概是不错的。另外这天台山中的国清寺还不错,有千年古刹的范儿。

国清寺,远离了灵隐寺的喧闹,此处清静可留

寺内建筑不少,环境幽雅有致,对面是隋朝古塔

斑驳的墙壁,显示着这寺院的年龄

寺内的一条走廊,随意地走走,是否清心

一草一木皆有佛性,草木本有心

知恩报恩,施恩不求报恩
-by 冯一刀 1月27日于天台山华顶初记 28日杭州补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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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水潺潺声,会变成汽车马达声;飞檐木屋,会变成钢筋水泥的高楼;清澈透蓝的辰宇,会变成浑浊的天空。仿佛不可思议,却会是事实。这是一场时空倒转。
跟你说他还不曾回来,身体来了心暂时还停留在那;即便回来,亦是满怀兴奋地讲述旅行中的快乐。我张于用这一次,践行了旅行的意义。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。旅行的意义该怎么说呢?旅行会让人着迷,让生命延伸。也有人说旅行让人重新焕发青春。总之人一辈子若不能充分旅行一次,那是多么的遗憾。我以为这比一个人终生保持处男或处女身更为遗憾。
最好是选择那些山水宜人之处。我和人说起大自然净化了我的欲望,却少有人信,殊不知这却是事实。我只知内心欣喜就是了。然而回到灯红酒绿的城市中来,欲望早晚被挑起,少不得也有焦虑的时候。这也会是事实。
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勇气去选择向往的生活,对不对?你和他说”长卿怀茂陵,绿草垂石井。弹琴看文君,春风吹鬓影“是你向往的生活,可是你早早就抛弃了这向往。若没有一辆汽车,你会难受一辈子;若没有一间房,甚至会觉得连个人都不是。”商业文明“已经浸染了社会人,还有谁能避其所害呢?就算皈依了宗教。
只有短暂的旅行能教人暂时忘却那世俗,然而忘得还不彻底。旅行是一场自我放逐,心宽才可以放得远。当然,这和到的地方的远近也有一定关系,到得越远,心也容易放得更远。如果真能到天边——-我想这该是最远的距离了吧——–我愿做个尝试,如果有机会的话。
我认为和大自然接触是人类自我反省、超脱自我的真正道路。我热爱远方的山山水水,我虔诚地祈求上苍永葆那一方的山水空灵、人们生活平安,生态和谐。
有个朋友说,她希望将来能够在旅行途中客死他乡。我现在能够理解这个想法,这样我们就不会在别人的哭声中离开这个世界。虽然也许这会是个悲凉的死法,但也未尝不会是个浪漫的死法呢?
去天边。
去旅行。
然而要回来。除非有一天真的有决心离开这个”文明社会“。
-by 冯一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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