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捆住的中国人
当清晨的闹铃声把你吵醒,你却发现自己被捆在床上。你的胡须、头发和阴毛,一夜间长了好几米,它们就像善于攀爬的藤蔓,紧紧地将床柱和你的身体缠绕起。你发现这些几米长的毛发,甚至还爬进了衣柜;至于你的阴毛,它们密密麻麻,从你的大腿两侧往周围延伸,就像榕树的根须,有力地插进地面的隙缝。
这些毛发让你动弹不得。你惊恐得想呼叫,却发现一点嗓音都发不出来,而四周很安静。你害怕极了,那原本赤条条的干净身子,已然成了一个怪物。你努力思考一切可能:也许是梦,也许是幻觉,也许是昨天晚上自己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……这些假设被一个个推翻,你更加惊恐。你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,你全身几乎都被自己的毛发覆盖,它们就像攀爬墙壁的藤蔓,紧紧地将你缠绕。虽然你的身子是这些毛发的母体,可是它们对你毫不留情,有一根阴毛,甚至抠进了你大腿的肉里。
活脱脱一个五花大绑。
你想移动你的手臂,发现手臂也已经被你耳边的两串头发,按在床上动弹不得。你悲观地发现只有你的思想还能动,但此时思想对解决实际问题毫无用处。“要是思想能像一把剪刀那样,把这些该死的毛发剪断该多好。”你对自己说。然而终究是徒劳,你孤零零地被绑在床上,窗外一点声音也没有,要是往常,这个时候汽车喇叭早就叫响了,而阳光此时也应该射进来。
究竟发生了什么?那些毛发,天:一头乌黑饱满的头发,曾经是你骄傲的资本,而那些卷曲的浓密阴毛,虽然你从来没有拿出去展示过,但你几乎每天都对它们进行清洗,也算呵护有加。而现在,这些毛发成了你身体的侵略者,你恨不得立即一把火烧了它们。
为了证明你自己不仅仅是一个思想能动的活物,你试图让你的阴茎勃起。你命令你的思想卷进一些性爱画面,以帮助阴茎勃起,可是那话儿躲在阴毛丛中,毫无反应,任何淫荡的想像都激不起它的性欲,而阴毛们则生命膨胀——你对性的欲望,也从来没有那样高涨过。
生命的存在法则遭到了无情的嘲笑。
如今那些身体的附属居然成了真正的身体主人,你一次次地用你的意志挣扎,一次次地以失望告终。你的身体和你的内心失去了联系,他们不再听从你内心的召唤。而外面的世界仿佛也要逃逸一般,没有人知道你在哪。不过,当你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,反而平静了下来,你对恐惧已经无所谓。你被自己的毛发捆在床上动弹不得,这使你的思维也空前活跃:生命、死亡、尊严、国家、希望、爱情、欲望……一旦离开对自己被捆的追问,你的思维便像天马行空般跳跃起来。
是什么呢,是什么让你感到悲观、感到愤怒?你计算了一下一生中的快乐与不快乐,发现不快乐的时间总量远远超过快乐的时间总量。那么,这个国家在一年中的快乐总量与不快乐总量比较又如何呢?
你生来就有一个国家,这由不得你选择。国家看起来是至高无上的,实际上又是一个虚无低级的东西。现实问题是,大部分人的不快乐,都缘于国家——大部分人注定从一出生开始,就要被国家绑架一辈子。国家是谁的国家,是你的国家为什么还要绑架你?从这个国家对“国家”的定义——国家就是阶级统治的工具——中,难道你还不明白是谁绑架了你么?
曾经有那么一代人,无情地嘲讽过国家。若干年后,人们再也没有勇气上街公开嘲讽国家。人们都说国家养活了十多亿人口,其实是十多亿人口养活了国家。国家人为地把人群分为三六九等,它的一切行为和当初的承诺都背道而驰。你的父辈,那是整整一代被捆住的人。
国家的命运和个人的命运,并不总是息息相关。你的身上有国家的影子,它无处不在,像无形的绳子将你捆住。
国家总是伴随着时代存在,什么样的国家就有什么样的时代,什么样的时代就有什么样的国家。“那么现在是怎样的一个时代?”你问自己。“一无所有”的时代别人已经唱过了,虽然也许你这一代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。只是你能找得到的形容词——混乱、不安、迷茫、残酷等等,都不足以形容这个时代。这个时代是几代人共有的时代,然而每一代人都面临着不同的问题,每一代人的希望和绝望也都不尽相同;但在不同之外,几代人面临着同样一个问题,那就是如何有尊严地、体面地生存。
传说中的无产阶级消失了,真正意义上的无产阶级诞生了——失去土地、失去工作,这是无产阶级的生产摇篮。越来越多的无产阶级进入到城市中,越来越多的城市人变成无产阶级,他们在高昂的生活成本压迫之下勉强度日。没有人出来为他们生活所需要付出的高成本负责,只要社会看上去仍然安定,国家并不会出来担当责任。
糟糕的是,这个国家的自然生态和社会生态都在一步步恶化。越来越多的地方和城市将不再适合人类居住,越来越多的人将不得不接受缺乏尊严的生活。失去理想的人越来越多,疲于生计的人越来越多——这是一个理想主义快要灰飞湮灭的时代吗?
这个时代造成的不幸远远大于幸,这个时代的暗流远远多于明流,然而赞美的声音似乎比批评的声音更响亮。
这个时代填塞了形形色色的欲望,只因很多基本的欲望还没有得到满足。这个时代性生活不和谐的人,要远远超过性生活和谐的人——那么和谐社会只能是阳痿者自欺欺人而已。
这个时代充满了焦躁不安的情绪,不安全感像病毒一样在四处扩散,大部分人将失去对未来的期许。而谎言仍像罂粟花一样盛开。
你发现,时代的标志往往由少数人的意志和生活方式所决定,比如说人类如今进入了互联网时代,但就互联网人口占世界人口的比例而言,仍是少数。然而决定这个时代性质的,是使用互联网的少数人。
当一个新的时代诞生,通常的情况是,符合这个时代要求的人口会越来越多,最后真正完成时代的转换。但也有相反的情况——当人类文明进入人权时代,世界却像越来越倾斜的天平。你对这句话的解读是:别人进入了人权时代,而有些地方的“反人权事业”却更加壮大,人权的天平较之前更加倾斜了。
在某些地方,仍然是践踏人权者的理想天堂。你的先人曾经说“居者有其屋”,要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,如今的事实却是“居者忧其屋”:没有屋的人因为没有钱拥有其屋而忧,有屋的人也并没有安全感,其屋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城市拆迁——少数人主导下的地产狂欢——的牺牲品。财产掠夺的盛宴,终于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。一个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建立起来的党国,走向了彻底的反面。
人呢,要是一直糊涂倒也罢了,人就怕清醒,一旦清醒你就意识到了天平的倾斜。然而人们不也是都这样过来了不是——从能够上学开始,你就成了意识形态下的小羊羔,只能温驯地成长。温驯的羊的命运是注定
的。那么,谁是牧羊人呢,谁又是躲在羊群后面的狼?而你呢,你就是那只被拴住绳子、或者哪怕没拴绳子但也在圈子里的羊,吃下去的就是长满了谎言的草。一旦长满了谎言的草被你吃进肚子里,经过消化,谎言就成了你身体里的一部分,随着你全身血液的流动而流动,随着你的呼吸而呼吸,让你成了牧羊人的坚定捍卫者。只是终究会有一些消化不良的人。
也许你是消化不良的人之一。所以在这个时代,你的身心注定是不自由的,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自由,而这还只是因为受赐于未来的不确定。当人们要感恩于未来的不确定时,不是人病了就是社会病了。你在谈论的并不是一个冒险家的旅程——冒险家倒的确需要不确定的未来,越不确定反而越能勾起冒险的欲望。
只有过去是确定的。过去因为伟大人物,你的国家死上几千万人和多生几亿人,都是轻易就被办成的事。好像阎王殿里的判官,掌握着人们的生死大权。你庆幸没有生在那个伟大人物的恐怖主义年代,但生在当代也没有让你感到庆幸——你只是因为没有出生的选择权罢了。你说这番话的时候,让你唯一感到愧疚的是对你的父母。这种愧疚也许改变不了多少现实,但它至少能让你保持清醒,在恰当的时候,它会提醒你还有双亲,有一天他们会需要你的照顾。
所以你首先必须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。为了这能力,你就必须讨好你的另一个父母:工作。当你讨厌工作的时候,工作就会提醒你“我是你的衣食父母,你要善待我”——多少人穷其一生,都将被他们的衣食父母所捆。
现实点,再现实点。虽然你很鄙夷,但这个国家的精英们和非精英们,照样在一股脑儿削尖了脑袋挤进公务员队伍。
公务员,这是你朝与时俱进、跟国际接轨进口的一个名词。进口的东西,当然价格昂贵,一旦拥有则回报喜人,精英们为了一个监狱看守员的职位争个头破血流,也就不足为怪了。事实上,这监狱的工作还真好着呢,既享受着公务员待遇,还可以和犯人们一块玩“躲猫猫”游戏,既娱乐工作又娱乐生活,既娱乐自己又娱乐犯人,和谐社会不正是需要这样的公务员吗?那些批评中国牢监制度黑暗的人,真是居心叵测、挑拨离间,一定是一小撮想破坏和谐社会建设的阴谋分子。
自从“一小撮”这个词发明以来,它就成了指哪打哪的“神棍”——到底多少才算“一小撮”?一小撮以外的人从没说明过,也正因为这“一小撮”的含糊性,才让它具备了很高的可操作性。当代中文语言的丰富,呈现出了两条并行的道路,一条是诸如“一小撮”之类的、由当朝执政者发明的语言体系,另一条则是与此相对抗而产生的民间语言体系。在这个对抗中,一个被称为“网民”的群体不断壮大,似乎“网民”成了新的族群。但是,谁是网民?网民其实是由众多人格分裂的人所组成——这个国家的怪现状就是,普罗大众需要听到批评的声音,然而批评的声音往往由体制内的人发出,没有体制内的地位和光环,你所说的话就不会被人重视;而恰恰这些所谓的体制的批评者,就是体制的受益者。一方面批评,一方面又从被批评的对象那里获得庇护和生存的安全感,这就形成了一批人格分裂者,而且数量不在少数——但你有时候又怀疑自己对这群人的判断,因为只有坚持理想主义和个人原则的人,才会在矛盾的处境中产生人格分裂的意识。在大浪淘沙的今天,这样的人会多吗?
几十年的谎言都过来了,上千年的荒诞都过来了,这又算什么呢?一直以来,这不就是一个由阴险专横的独裁者、龌龊无能的官员和谄媚的文人所主导的社会吗?当然,龌龊无能这个词形容官员不完全对,因为在敛财方法的研究上,他们很有能耐。几十年了,他们正是凭借着自身的既得位置,一步步将政治势力渗透到工商业领域,从而诞生出了一支强大的官僚权贵队伍。而这个权贵集团的头头目目们,仍然满口的仁义道德、社会责任,满脸的亲民爱民,满腹的慈悲心怀,这只有在你的祖国才会有的事情呀!这是一种多么冷酷的文明!传承了千年的文明终于达到了一个冷酷的巅峰!
上千年文明的核心关键词居然是“冷酷”,真是一个让人沮丧的发现。
冷酷的文明,其实这早已算不上什么发现,因为一直以来人们都在沿袭这样的文明——从这个国家的立国开始,广大的农民阶层支撑起了这个国家,之后马上被过河拆桥,不但经济生活更容易陷入困境,还被贴上低人一等的身份标签。过河拆桥的人的高明之处在于,他们成功地让几亿农民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身份标签,并且还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没有社会保障的现实。
这个国家没有出息的表现是:另外一些人,他们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高人一等的身份标签,心安理得地将看不起农民作为自己的天然权力。诚然,今天这些现状有了改观,但这改观却是被拆了桥的人自己在河里奋力游泳得到的。这就是你的国家,无论你出身如何,都改变不了这样的历史事实。
而你呢,可能正是那些被拆了桥的人的后代,不幸的是,你的追求丝毫不亚于河对面那些人的后代,这让你的生存空间和生存方式大大减少——天下虽然很大,但你的容身之处却很小。中国人说“家国天下”,是不是可以说先有家然后才有国?但家在哪呢?至少你认为自己就像一条丧家之犬——不用说什么“四海为家”,那是不但欺人还欺己的话,更何况四海之内皆是党国的天下。
冷酷的文明倒也引入了中产阶级的说法,但这终究也只是个舶来品,因为冷酷的文明之下,所谓的中产阶级其实也不是真正的有产阶级——你引以为豪的房产,不过是和党国的一纸租约,而这纸租约的时间,就和党国的年龄差不多大。
你无所谓热爱,却又时常不得不装出热爱;你无所谓信仰,却又不得不装出自己虚伪的信仰——维持中产阶级的生活方式,才是你真正的信仰。你的精神世界,通常由蹩脚的电视剧、综艺节目以及无聊的花边趣闻构成。某种程度上说,你的同时代人当中,敢于追求同性恋、敢于追求吸毒的人都是勇敢的人,如果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信仰。
也许在某个蓦然回首的一刻,你将突然意识自己的艰难处境:无论是精神空间还是物理空间,你都面临着没有家园的沮丧,这不是丧家之犬又是什么呢?
你的世界在沦丧。而某些道貌岸然的“社会责任家们”丝毫不愿意停止他们的奸淫——下至数月大的婴儿,上至七老八十的老人,统统都不放过;对于青壮年,“社会责任家们”更多地则是采取直接经济抢劫的方式。这个庞大的“社会责任家体系”,正是靠着奸淫和抢劫维持自己的运转,而且其中没有人愿意为此感到羞愤——既然唯物主义者已经向他们证明,人死后即不会有天堂也不会有地狱,也没有因果报应,任何人得到的安宁都一样,那还有什么值得羞愤的呢。
死亡真是一件公平的事。正如电影《返老还童》里那个老船长所说的,最后一刻到来之际,你只能轻轻地放手。而那些被你所鄙夷的、憎恨的人,也同样会获得这样的待遇。
人的一生许多事情都可以做试验,唯独这最后一刻不能、也无法做试验——某些极端的浪漫主义者或理想主义者除外。在上个世纪的80年代,这个国家也诞生过一批理想主义者。理想主义者渴望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,结果却选择了卧轨自杀——这是个人理想主义的破灭;而那个年代的另外一批理想主义者,则有浓厚的国家理想主义色彩,只不过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,这色彩褪却也快——国家的理想前途,党国怎么能容忍别人插手呢?
经过党国的“治理”,这幅员辽阔的国度,文化的威严越来越弱,取而代之的是政治利益的威严。在这片威严的土地上,你不是飞鸟,也不是游鱼,而是被网结住的蜘蛛。蜘蛛离开了网,似乎不能生存,然而聪明的蜘蛛不会想到,正是它自己结织的丝网,限制了它的行动。蜘蛛满足于那一片小小的蛛网世界,虽然它也愚笨,可是某些时候它坚忍的毅力不得不让人佩服——也许是某个晚上,狂风暴雨过后它失去了它的蛛网,但它总能凭借着毅力,一点点地很快又结成一张新的蛛网。它的沉默的生活方式不为外面的世界所动。
此刻,你被自己的毛发捆在床上,连一颗蜘蛛都不如。没有食物,没有水,也没有光和声音。奇怪的是,脆弱的生命在艰难的情形下,反而往往会变得坚强起来——生命脆弱到了什么程度呢?生命好比每个人手里都抓着一根细细的绳子,绳子一断,生命便消失。然而这只是关于生命的浅显的道理。只不过在你的国度,关于生命,人们还缺乏思考。为什么会这样呢?因为缺乏尊严的生命,虽然往往能变得更坚强,但同时也失去了思考——在你的国度,缺乏尊严的生命占了绝大多数,实际情形不正是这样么?人们坚忍、温驯,那是因为他们的生命缺乏尊严,但又在底线之上。
人们由于缺乏尊严,将会变得缺乏自信和勇气,而这带来了一系列后果:失去了免于恐惧和不安全的自由,失去了作为自然人应有的一些天然权力,并且这些失去成了习惯。习惯之后,社会不再是一泉活水,而成了一眼死水——其实数百年来,这里几时一泉活水过呢?数百年来,这里看上去更像是骗子和阴谋家的乐土。
缺乏尊严的人们哪,你们的乐土又在哪儿?小小的床帏之间可是你们最大的乐土?这样的想法很容易遭到你的唾弃,对不对?殊不知,作为人类生存意志核心的性,是一扇通向另一个精神世界的大门,性是政治威严的天生嘲讽者,它是解开捆在你背后绳结的一把剪刀;但它不是万能钥匙。有些时候,你会因为它变得困惑,甚至它会成为你背后的那根绳子。
七
性终将会成衡量社会政治文明水平的窗口,正如厕所(尤其是公厕)是社会文明水平的窗口一样。在你的国度里,性曾经是洪水猛兽,那个年代的政治威严是多么可怕——何止是威严呢,那时候政治不仅干预性,它还干预了人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。
现在,你的悲观的心里有这样一个信息:虽然政治威严仍然无处不在,但城市里或明或暗的红灯区、半红灯区随处可见,并逐渐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包容。当然,这个信息至今仍然非常微弱,正像这个国家里的绝大多数公厕仍然比较肮脏一样,社会的文明水平总体来说仍然十分低下,政治威严远远还没有到解冻的时候。“社会责任家们”铺设了几条他们称之为“原则”的高压线,并以暴力机器威慑人们去遵守;至于“社会责任家们”需要遵守什么,人们无从管起。
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么,“当人类文明进入人权时代,世界却像越来越倾斜的天平”。天平的一端,站着沉重的20%甚至更少,而另一端则站着80%甚至更多。对绝大多数人口来说,世界既不平也不圆,它是倾斜的。苦难就像绵绵不绝的种子,在这片倾斜的土地上绵绵不绝地生长着,而谎言则是它们的精神养料。于是诞生了这样一个荒谬的事实:这片土地虽然贫瘠,却长出了极为茂盛的草地——“精神杂草”也是草。
所不同的是,它由人工培植而成,并且这片草违背了一般自然规律,它们将野草吞噬——“野草,根本不深,花叶不美,然而吸取露,吸取水,吸取陈死人的血和肉,各各夺取它的生存”,鲁迅是这样描写野草的。然而,野草在精神杂草面前只有荒芜的命运,精神杂草吸取陈死人的腐肉,夺取的却是活人的脑髓。
被夺去脑髓的人们,表现出来的是集体无意识,或者集体意识狂热。历史已经给了诠释,不幸的是这历史还在继续。那么,在过去、现在和将来,你又是谁呢?一个热切盼望不受别人威胁的人,一个热切盼望居有定所的人,一个热切盼望跨入中产阶级门槛的人,抑或是一个已经在享受中产阶级生活方式的人,也抑或是一个迷茫不知所措的人。
Yes,it is you,一个被捆住的中国人。
-by 冯一刀 杭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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